6月23日,美国参议院以50票赞成、48票反对通过一项战争权力决议,要求特朗普政府终止所有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,不准特朗普滥用兵权。在此之前,美国众议院已经通过相同议案。这是1973年《战争权力法》出台后,美国国会首次完成参众两院同步制衡总统海外军事行动。
参议院的投票局势十分微妙,两名共和党参议员缺席,四名共和党人跨派系支持议案,仅有一名民主党议员投下反对票。虽然最终落地的决议不具备法律强制效力,并且白宫也已公开表示不会遵照执行,法律层面的先天缺陷注定其仅存象征价值,但不能因此低估此次投票带来的影响。

1973年《战争权力法》,诞生于越南战争造成的社会反思。彼时美国历任总统频繁绕开国会,以各类名义发起海外军事行动,无授权战事带来巨大人员与财政损耗,引发朝野强烈不满。美国国会最终推翻总统否决,落地这项法案,明确国会掌握宣战权责,总统仅可行使军队指挥权责,未经国会许可的海外战事必须限期终止。
这项法案落地后的五十余年里,始终处于被闲置的状态。历届白宫主政者,都会通过军费拨款、多边联合行动、紧急防务响应等各类方式,规避法案约束,持续开展海外军事干预。1983年美国最高法院的相关裁定,进一步弱化了法案效力,未经总统签署的国会两院决议,无法走完完整立法流程,不具备落地约束力。这也成为本次特朗普政府拒绝妥协的主要依据。
沉睡半世纪的法案,为何会在特朗普二进宫之后被重新激活呢?首要原因是持续百余天的美伊军事冲突,已经让美国民众产生普遍抵触。相关民调显示,多数民众对美伊临时停火的稳定性持悲观态度。
战事持续期间,美军产生数百亿美元的作战开销,白宫仍计划追加专项军费。霍尔木兹海峡的对峙局势扰动全球能源市场,推高美国国内物价,加重民生负担。特朗普此前主打减少海外干预、聚焦国内发展的执政主张,与当下的中东军事行动相悖,基层选民的支持度持续回落。

更关键的是,共和党内部的阵营分化已经公开。目前共和党在参众两院仅持有微弱多数席位,距离11月中期选举仅剩数月,党内派系分歧已经显现。一部分议员延续美国传统中东干预思路,支持以军事手段压制伊朗;另一部分议员坚持收缩海外战线,反对无意义的战事消耗。
本次倒戈支持决议的四名共和党参议员,长期秉持保守务实的执政理念,此前已多次否决特朗普的多项争议法案。在这批议员看来,无节制的海外战事会持续拖累国内经济、流失摇摆选区选票,过往伊拉克战争导致共和党丢失国会控制权的历史教训,让他们不愿继续为白宫的中东军事举措背书。
除此之外,美伊和谈的不确定性,让国会两院对白宫保持高度警惕。尽管目前双方较高层级已经线下谈判,但在海峡通航、军备发展、地区势力布局等多个领域仍存在巨大分歧。国会这一次通过决议,意在提前划定边界,约束白宫的军事行动空间,避免美国再度陷入长期中东战事泥潭。
从法律层面来看,本次投票无法立刻改变美伊对峙的现状。白宫以现有司法判例为依托,明确拒绝执行决议,且目前没有可行的司法渠道,能够强制白宫落实撤军、停火要求。但这场微弱票数通过的决议,会给美国政坛带来长期且深远的影响。
比如说,这次两院联动投票,可能会推动美国司法体系重新梳理总统与国会的海外军事权责边界。
过去五十余年,行政与立法分支的战争权限争议,始终没有得到司法层面的明确界定。本次民主党议员已明确表示,会通过各类合法途径督促白宫履职,相关争议大概率会进入司法流程,倒逼最高法院重新解读《战争权力法》的适用范围,重塑美国未来的海外用兵规则。

同时,共和党内部的分裂态势也已经显现,直接影响本次中期选举格局。民主党后续将持续发起相关战争权力议题投票,逼迫共和党议员反复公开表态,持续放大党内分歧。这会让大量共和党议员陷入两难,无论支持或反对白宫的中东政策,都会流失对应选民群体,大幅增加共和党守住国会席位的难度。
更为重要的是,特朗普以及美国未来总统的单边军事行动空间会持续收缩。此前白宫发起小规模海外军事行动,总能获得本党议员的包容与妥协。可现在国会已经用投票证明,不合民意、拖累国内发展的海外战事,会遭遇立法分支的直接制衡,后续任何总统开展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,都需要直面民意反对、党内分歧、国会制约多重阻力。
在美政坛风波发酵之际,中央外办主任王毅在金砖国家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上,结合本轮美伊冲突,指出了当务之急,总结出四点重要认知,为当下全球各类地区热点问题,提供了全新的应对思路。
王毅表示,地区问题的解决必须遵守国际规则,丛林法则可以得逞一时,但不可持续。王毅这就是强调维护国际规则的重要性,在美方绕开联合国安理会,对主权国家伊朗发起军事打击,完全背弃了现代国际交往的基本准则。即便美方依靠军事优势拿到短期谈判筹码,但最终只能被迫回归谈判桌,无法通过武力彻底解决地区分歧,足以证明单边武力手段的局限性。

其次,王毅表示领土完整不受侵犯、一国内政不容干涉,这是最基本的国际道义底线。这是在指出尊重国家主权的重要性。伊朗的核发展、地区外交举措,都属于他国内政。美方以预防性安全为由发起军事打击,是对他国主权的粗暴干涉。纵观中东数十年动荡,所有战乱的源头,都离不开外部势力介入地区纷争、践踏小国主权的行为。这类军事干预,只会催生极端势力、难民危机、地区对立,留下长期无法修复的地缘创伤。
然后,是各国越来越成为命运相连的共同体,以牺牲别国安全为代价,寻求自身绝对安全只会反噬自身。王毅之所以会说这段话,是因为美方长期在中东打造排他性安全体系,通过打压伊朗巩固自身区域优势,试图独享地区安全红利。这种做法换来的,是海峡航运封锁、全球能源波动、国内通胀高企、军费持续透支等一系列负面结果。各国利益与安全深度交融,以损害他国安全换取自身稳定的方式,最终都会反噬自身。
最后,王毅表示,我们面临的传统与非传统安全威胁相互交织,金砖国家加强安全事务对话与合作正当其时。这是句大实话,俄乌、美伊两场冲突已经证明,战争除了传统炮火打击、海上对峙之外,网络攻防、舆论对抗、金融封锁、能源博弈等非传统手段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。传统与非传统安全风险交织叠加,单一国家难以独自应对复杂的安全挑战,金砖国家深化安全领域合作,契合当下全球安全治理的现实需求。
总的来说,美方这一次对伊军事行动的全程演变,以及美国国会的制衡举动,在一定程度上恰恰说明了,中方提出的全新安全理念的合理性。现代国际社会的稳定,需要坚守统一的国际规则、尊重各国主权独立、兼顾各方安全诉求、依托多边力量应对安全风险。单纯依靠军事霸权、零和对抗的旧式模式,早已无法适配当下的全球发展大势,终将被时代逐步淘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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